陳萬雄

萬雄

農圃隨筆
會客室 農圃隨筆

【馬年說馬】

香港人對馬並不陌生,雖與產馬養馬沾不上邊。每星期「跑馬地」的跑馬,伴隨著香港近百年的發展;回歸前「馬照跑」的中央政府政策,為香港社會前途定了調。

今年馬年,春節期間,香港到處揚溢著馬的年飾、馬的年貨,喜氣洋洋。這樣的氣氛讓我想起三十年前在內蒙古直面了馬的能耐,真正體會了「龍馬精神」。龍是中華民族的圖騰,馬是人們喜歡的動物。

這裡的幾幀照片,是我三十年前在內蒙古北部與蒙古國挨鄰的東烏珠穆沁旗拍攝的。當日攝氏零下26度。天地蒼茫,白雪皚皚,極目無際,了無遮擋,疾風雪勁橫掃撲面而來,凜冽剌骨。這種境況,乃我人生的首遭。為了拍攝草原牧場的冬景,而曝身雪原。

牧民一家,躲進生著火的蒙古包內。飲著酒,喝著奶茶,或唱歌或閒聊,女孩子們在玩「嘎拉哈」的找骨髀遊戲,暖烘烘的。只有男孩子在蒙古包外雪地上摔跤,一包之隔,冰火兩重天。蒙古包外,牧場的牛和羊,擠在圈欄內,緊緊地挨著,動也不動,互相依偎取暖。駱駝與平日所見卻大變樣,全身滿長著油滋滋、金黃色的長毛。猛然一省,「駱駝毛」原來是冬天的產物。雪地上百匹以上各種顏色的蒙古馬,昂然屹立在雪地上,背著天頂著風雪,無摭無掩、毫不在意的不停往來走動。真是動物中的強者!

在十七世紀前的冷兵器時代,要數對人類歷史的發展、文明的影響的最重要動物,非馬匹莫屬了。人類由馴馬到騎馬大約出現於公元前1000年左右。漢字的造字很奇妙:馴服的「馴」,是馬字旁,可見馴服了野馬對人類的重要;「騎」字的邊旁是「奇」,人懂得了騎馬,以為神奇。這樣的猜測,或許是擅作解人,最少漢字以「馬」為部首的卻不少。

人類懂得騎馬後,歐亞大陸發展出騎馬民族。騎馬民族在公元前四世紀,配搭了青銅及後來的鐡兵器,加上了弓箭,成了人類最強大的武裝力量。北部從中國遼闊的大草原,南抵印度,西到西亞及中歐,號稱「鐡騎」的游牧民族,縱橫廣大的歐亞大陸,改變了原有地域的版圖,扭轉了多少民族和國家的命運。講世界歷史和文明史,從公元前的一千年到十六世紀的整整2500年,離不開騎馬民族。這是馬的人類史!